〈燕子無歸〉

發布日期：2026-07-31 | 分類：topic-c

高牆深院裡，絲竹未歇，酒宴正酣。

達官顯貴齊聚一堂，門外站滿護衛，屋頂還架著數具北城機關弩，只要有人稍有異動，箭矢便能在瞬息間封死所有退路。

然而，再嚴密的防備，也防不住一隻真正的燕子。

席兒伏在屋簷上。她全身黑衣，手腳貼著瓦面，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
宴席下方，一名肥胖官員正哈哈大笑，脖子上掛著一塊溫潤的白玉。那是皇室御賜的「龍紋暖玉」，也是席兒今晚的目標。

她沒有急著出手。直到樂師奏起最熱鬧的一段曲子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姬身上，她才像一片落葉般滑下屋簷。

衣袖一拂，玉佩上的絲繩應聲而斷。下一刻，人已重新攀上樑柱，整個過程，不過兩次呼吸。

等官員察覺脖子一輕時，席兒早已消失在夜色裡。

東城區，一座不起眼的茶館地下。

幫派老大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著那塊龍紋暖玉，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。

「整個東城，也只有妳有這本事。」

「說好的分成呢？」

老大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，一個布袋被丟到桌上，裡頭只有幾十枚銅錢。

「就這些？」

老大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

「這塊玉太燙手。要找買家，要疏通黑市，要打點監燈司，還要讓兄弟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。妳只是負責偷，剩下的，都是我們。」

席兒握緊拳頭，沉默地拿起錢袋。

她坐在屋外的石階上，遠方蒸汽管線噴出白霧，東城依舊燈火通明。

今晚，她冒著可能被整個監燈司追捕的風險，換來的報酬，竟還不如富人一頓酒宴的花費。

想起家裡臥病在床的父親，這點錢連下個月的藥錢都不夠。

她緩緩站起身，將腰間代表幫派身份的木牌摘下。

「下一票，我自己幹。」

木牌落進水溝，隨著污水漂向黑暗。

她頭也不回地走進東城深處，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，一名挑著空擔子的販夫停下腳步，看著木牌順著污水漂遠，才慢慢跟了上去。